第一首情歌

2017-09-17 字号:

梁伊在地面的凉席上躺着,风扇呼呼的转动,偏偏在开学前能好好享受的时候,家里空调坏了,可温度却不留情面的下不去,她自我安慰道:我得习惯这高温的洗礼,即将到来的军训肯定比这还煎熬。不过三秒,这种想法就崩塌了,温暖的房间传出对夏天的愤怒:怎么会这么热,还要不要人活了。窗外的知了声格外刺耳。

初中毕业后的这整个夏天,梁依推了好多个约会,甚至被背上没心没肺的“骂名”,一点同学面子都不给,梁依连解释都懒的做,每个夏天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战争,她和温度的厮杀,除了对紫外线的恐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极度讨厌身上流汗后黏糊糊的感觉,小时候还总爱撒娇跟妈妈说要搬到北方去,无奈没办法达成,只好默默接受,尽量避免外出是最好的防御,还要做到心静。

新生报到的这天,太阳丝毫不留情面,尽它力所能及最大强度的照射大地,梁伊查到当天是近一周来的最高气温,没有逃避的可能性,为了减少伤害,决定早早出发,五点起床,六点半的时候出门,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估计是第一个到达的新生,这样可以减少很多排队等待的时间,也就能早早的结束,算盘打得万无一失,然而事实和想象总有很大的出入。

五点的闹钟一响,梁伊艰难的睁开眼看着窗外的灰蒙蒙,一骨碌的跳起,尽管已经突破了她起床时间最早的极限,双手大力的拍动脸颊,“觉醒吧,小宇宙。”按照计划,六点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太阳却跟她开了个玩笑,也早早的起了床,六点时已经有强烈的兆头,在等待的过程,梁伊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在屋里都能很清晰的感受到热气蒸腾,减少负担的她只背了个书包带上报名时所需要的材料就出门了,迎着骄阳出发。

学校离梁伊的家最多二十分钟的路程,也是当地最好的高中,为了能给母亲减少压力,在初中时就努力学习,把目标就定在这里,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梁伊告诉母亲考上了,母亲激动的说不出话,把梁伊紧紧地抱在怀里,沉默大概持续了三分多钟,在母亲的怀里,梁伊能感受母亲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隐隐的抽咽。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这些年少不了的辛苦,梁伊在学习方面自然比同龄人更加自觉,生活上能独立完成绝对不想麻烦母亲,开学也强说自己可以一个人。

锻炼的老大爷,去买菜的大妈,来来往往上班的人,大多数店铺还没开门,早点店里却乱哄哄一片,梁伊在马路的一边,等待红灯变绿灯,“世界有它存在的规则,打破它也就意味着伤害,可有时候又不能完全的让人信服遵守,它本身的不公平足够引起愤怒……”梁伊时常会胡思乱想,她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对她而言这不是件坏事,她能在沉思中找到另一个自我。

不知不觉竟已来到学校,内心的平静加上早晨“温柔”的太阳,梁伊路上一次都没哭喊热,却在学校门口被点燃。

2

六点五十的样子,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其他镇上的,赶上最早的一班车,最远的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梁伊倒觉得安慰不少。家长大包小包,孩子一身轻松的站在一边,家长关怀的眼神只停留在孩子身上,孩子因为新奇而东张西望,梁伊想到母亲无论阴晴冷暖坚持上班,也曾流露出一丝辛苦想要逃离的模样,第二天在和自己告别后“欢喜”的出门,大多都是因为孩子的牵绊而忘记自己的疲惫,不免有些感伤,对梁伊来说,努力学习,尽快独立是她能为母亲做的唯一的事。

像展览牌式的公告板,因人们的驻足关注而挺直腰板,上面密密麻麻是新生的班级分配表,梁伊在这上面花费了不少时间,从一班一直看到十几班都没看到写了十几年的名字,小脾气已经被点燃了,不料在转向另一个公告板时撞上大背包,准准地和脸有个亲密的接触。

“啊,搞什么?”梁伊摸着鼻子冲着“背包”说。

“背包”似乎没听见,嘴里说着“终于找到了”后,就跑向在路边坐着的大爷,大爷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个健康的体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背包”似乎和大爷讲了什么开心的事,惹得大爷笑弯了腰。

梁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16班,一番好找,一共十八个班,梁伊一想到排在最后的人如果从一班开始找,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学号是48,一共64个人,排在班里的倒数了,梁伊知道自己不聪明,能考上这所高中全凭她的努力和运气,是意料之外。找到了班级,就等学校开门了,眼睛却离不开“背包”和大爷。

“背包”目测有一米八,黑色运动服里有些空旷,从背面看不出什么来,但能看清大爷的高兴,“背包”大概看到大爷仰着头说话不太舒服,遂也一屁股坐在大爷旁边,这一转身,梁伊模糊看出了他的样子,没什么特殊的,清秀书生像,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他身边的是大爷,并且他们在开心的聊天。“背包”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看,两人目光碰撞时,梁伊迅速的转身,大吸一口气,“吓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窥他呢,我感兴趣的不过是旁边的大爷,说出来估计也没人相信,不管了,他应该没看清我,这学校到底什么时候开门啊,热死我了。”

大概又过三四十分钟,到七点半才开校门,天气越来越热,门外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争先恐后的挤进去,开门也不意味着可以报名了,所以挤进去的人有些失望,梁伊看着这场“闹剧”的结束,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紧随其后的是“背包”搀着大爷,自从视线交汇过后,梁伊不敢看向他,偷偷的瞄过几次,似乎他们有讲不完的有趣话题,牙齿总是露在外面,梁伊真是羡慕。

高中三年即将要度过的校园,梁伊决定好好“检查”一下它是否“合格”,实际上只站在门口一扫而过,差不多能达到她心中的标准,也就没心思闲逛,呆在树荫下释放热气。其实可见的除了一片巨大的空地,些许顽强的草冒出了头,黄绿交加,一块贫瘠的地,尽头是威严的综合楼,长长的阶梯上去也就意味着它的不可冒犯,空地左边是三栋巨大的教学楼,分工明确,每栋之间有长廊可以通过,空地右边是袖珍图书馆和类似公园观景区,至于其他的部分还是在凉爽的时候再说,“背包”早已不在梁伊视线范围内,身边同样等待报名的学生和父母,却不能引起她的兴趣。

“都几点了,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多睡会儿的,非得热死个人。”

在梁伊抱怨的同时,空地上渐渐有老师们搬来桌椅,简易的办公台,边上还竖起班级数字的牌子,陆续有人聚集到一起,梁伊也加入到队伍中,能更近距离的听到孩子和家长的对白。

“在学校别省钱,都吃好点,学着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啊。”

“知道了,一早上都不知道说了几遍,你也真是不嫌烦,晓得了。”

“……”

很快就办好了手续,得知晚上就要上课的她有些崩溃了,转身离开时,低头闷闷不乐的嘀咕着,“什么啊,连气都不让喘,刚报完名就上课,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了。”没注意到“背包”就在她的正后方,她的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看着离开的小个子,脸上竟有一抹笑容。

回家立马打开风扇,随便吃了点饼干,睡到自然醒,已经六点多了,匆忙留了张字条给母亲立马跑出了门。

3

教室里几乎都坐满了,鲜有说话声,之间的陌生感让彼此保持沉默,没人注意到梁伊满头大汗,她没得选的坐在没人坐的第一排,几分钟后,班主任来讲话,梁伊可是什么都没听进去,热得发昏,直到同桌的女生拍拍她,说:“你怎么还不走,要去领军训服装了。”抬头一看,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尴尬的说了声:“我刚想事情去了,很开心认识你,新同学,以后多多关照了。”

“嗯嗯,我叫华熙,你叫?”

“……”

叫华熙的女生,后来成了梁伊最好的朋友,也是在后来才知道,华熙当时的心里想的是:“这女生有点意思,我先前打招呼时不理我,老师讲话也不听,现在竟然热情的问好,额,有点怪怪的。”

梁伊跟着华熙去领服装,才了解明天就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军训,梁伊当时想死的心都有,前几天看得天气预报是,“未来两周将有持续高温”,祈祷这两周能平安度过。最后华熙还提醒她说:“明天就要穿着军训服,六点半在教室集合,别忘了。”

梁伊慢悠悠的走回家,心想一定要和母亲好好吐槽一下情况,到家才发现迎接她的除了寂静的黑暗,什么也没有,等到肚子叫时才知道晚上没吃饭,刚准备泡面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好长一段时间也不见母亲进门,梁伊期待的心情早已不见,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伊伊过来帮一下我,从楼下搬上来累死我了。”

“等一下啦。”梁伊慢条斯理的把调料包撕开,开水倒好,才去门口,看到母亲抬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站着说:“这个款式也不知道你喜欢不?我骑着还挺舒服的,什么味,你不会又在吃泡面吧,不是跟你说了,冰箱里还有菜,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梁伊从母亲手里接过自行车,推进屋里,自行车是有关于父亲的唯一记忆,一辆花哨的儿童自行车,第一次摔倒留下的疤还在,以及无数次想象到父亲在背后小心守护的紧张表情,一段快乐的时光。

母亲似乎察觉了气氛的微妙,也不说话,去厨房里忙碌着,梁伊突然想到问:“妈,你今天怎么回来的?不会骑自行车回来的吧,这么远,你明天怎么去?”

母亲边炒菜,边说:“明天可以打的去,比骑车舒服多了。”母亲对着梁伊天真的笑着。

梁伊想到母亲这些年的付出,不自觉的鼻子一酸,立马转过身去,擦掉眼角的泪水,调整一下情绪,和母亲撒娇军训可不可以不去……

4

高中生活随着军训正式打开,梁伊踩着六点半的铃声慌张的走进教室,华熙在昨天的位置上招呼她过来坐,“你怎么这么晚?你先去办公室跟班主任报个到,刚刚点名了。”

梁伊扔下手中的帽子又急忙跑到办公室,正赶上班主任打电话给母亲,“嗯嗯,我看到你女儿了,你不用担心。”

“报告,老师,我不小心睡过了,所以才来晚了,以后绝不再犯。”

“好,下不为例,你先去教室,等下由教官带你们去场地。”

梁伊总算松了一口气,这都要“怪”自行车,想着自行车比走可快多了,可以多睡一会儿,晚上没看清,把闹钟给定错了,若不是母亲来喊,肯定比现在还晚,跟华熙说起时,还被她嘲笑,出师不利。

“你真是在班上出名了,第一天就迟到,听说我们这老师很严格,小心点。”

“我算是入虎穴了,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梁伊跟着大部队来到操场,教官是个东北人,“男生、女生按照个子由高到矮站成两列,快点,嘻嘻哈哈干哈咧?”

梁伊自然的和华熙一个站在排头,一个在排尾,早就习惯了关于身高的排序,却还是觉得伤感,刚结识的好朋友就这样分开了,梁伊想跟华熙打个招呼,发现华熙旁边熟悉的身影,“背包”,那是“背包”,她还记得他的侧脸,瞬间缩回身体,若有所思。

女生人数不多,一列,多出来的几个人包括梁伊被分在男生列的队尾,尽管有很多不愿意,又不能反抗什么,不过旁边的男生倒挺亲切,“你叫梁伊吧,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嗯嗯,你叫?”梁伊心里想的是,“看来班上的人都认识我了,真是丢人啊。”

“我叫张宇,不过我唱歌不好听,哈哈。”

梁伊也跟着笑出了声,“你说这教官讲话是不是很搞笑?”

“后面的同学别以为我看不到,这不是你们玩笑的地方,被我逮到就削死你。”

梁伊和张宇互相打了个眼神,不在说话,却不知道“背包”都看在眼里,脸上又一抹笑容。

一上午整完队,就不间断的站军姿,原来光站着就这么累,期间还被教官多次点名批评,“要动打报告,要说多少次。”要不是旁边有张宇,这一上午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又热又饿,一结束,如脱缰的野马,奔到华熙的身边,拉着她去吃饭,都没注意到旁边的“背包”,穿梭在人群中。

“你慢点,小心撞到别人,饭又不会跑?”

“我不会撞到人,不像你,还有饭是不会跑,可我的肚子会着急,我早上都还没吃呢。”

华熙妥协了,转而变成拉着梁伊向着食堂冲,很快就到了,食堂人还不多,可以慢慢选,打了一大份饭,一根玉米,还领了一份汤,可把华熙看呆了,“你吃得下吗?别浪费啊。”

“怎么会呢,这都算少的了,我还在长个子,多吃点。”梁伊塞着满满的食物朝华熙努努嘴,正好看到张宇和“背包”并肩走进来,张宇也一眼看到梁伊,走到她面前,嘲笑着说:“你竟然比我还吃得多,看不出来。”

梁伊饭差点没喷出来,低着头狠狠的咽下去,他们两却不见了,脸涨得通红,一旁的华熙却说:“这么快就认识两个新朋友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两个?哦,那个个子矮点的男生叫张宇,我们站在一起就说了几句话,没想到他这么损我,怪不得他不长个子。”

“我说的是许扬,你们好像都没什么交集,怎么认识的?”华熙坏坏的笑着期待我的回答。

“谁是许扬?我不认识啊。”梁伊觉得惊讶了。

“你不认识,张宇旁边的就是他,他跟我站一起的时候还说了你呢。”

“他,可能是早上迟到的时候有印象吧!”梁伊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担心“背包”说自己是变态。

吃完饭,再一次碰到张宇和“背包”,不过他们走在前面,梁伊想冲上去怼华熙,又忍住没说,下午军训的时候没放过他,但害惨了自己,被教官抓到,惩罚是站到队伍前面表演个节目,梁伊不以为然,淡定的走上前,低着头,“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我想我很快乐……”如同歌词一样,简简单单,不温不火却直抵人心的柔软处,梁伊的歌声征服了听众,教官和同学们都鼓起掌,她在帽子下偷偷的笑着。

唱歌从来都是梁伊的强项,母亲不在家,没人陪,音乐就是最好的伙伴,不过本身的天赋也不错,听过几遍大概就能跟着唱,小学初中时经常在班里表演,唱歌对她来说可不是惩罚。这一次又出了风头,不过只闻其声,不闻其貌,仅周边几个人知道,引来张宇的震惊;“没想到,原来你才是‘张宇’,有两把刷子。”梁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直到下午结束都没再说什么话。

晚上的户外训练改成了室内,整整齐齐坐在教室,经过了一天的磨合,教室不再死气沉沉,有和同桌小声交流的,有聚在一起的小群体,梁伊也和华熙欢乐的聊天,教官的进来打破了吵闹,瞬间安静下来。“今天是第一天,所以先来认识一下大家,我喊名字上讲台做个自我介绍。第一个许扬。”

所有人同时回头看,目光随着他移动,梁伊是例外,一直低着头,许扬站在她面前,“教官好,同学们好,我叫许扬,爱好打篮球,游泳,看书,性格外向乐观,其余的大家三年可以好好了解,谢谢!”听到一阵掌声后,梁伊才抬起头,恰好迎上“背包”的眼神,迅速的低下头,脑子一片空白,华熙使劲掐了一下她,才回过神;“你干嘛,好痛。”所有人都望向梁伊,华溪小声说:“我要上去自我介绍了,你让一下,我都叫你好几遍,所以才掐你,想什么呢?”

梁伊立马站立,让出一条道,连头都不敢抬起,中间谁谁在自我介绍,梁伊一概没听到,轮到自己时还是被华熙提醒的。

“你们好,我叫梁伊,我可能有点中暑了,没什么精神,刚刚闹出了笑话,琴棋书画呢,我是样样不会,会唱一点点歌,爱好是看帅哥。”还没说完引起一片喧哗,教官打趣道;“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现在不正看着吗?”

“这就是今天下午唱歌的小姑娘,唱得不错,就是训练的时候不认真。”

梁伊尴尬的点点头,准备回到座位,谁知道张宇带头呼喊着:“下午没听够,再来一个,来一个。”随后越来越多的人附和着,梁伊什么也没说,直接唱起来了;“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回忆的画面,在荡着秋千,梦开始不甜……”

这下班上所有人都认识了一个唱歌好听,个子矮矮的,叫梁伊的女生。

两周的军训似乎比想象的过得快,梁伊竟然撑下来了,没出现任何身体问题,之前对夏天似乎有偏见,这次对她来说是一个美好的体验,后来再没有这样轻松的两周,精神压力是全无的,还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和一个外刚内柔的教官,都来自独一无二的夏日,热烈的经历。

5

军训的结束意味着真正的高中生活开始了,这所学校以高升学率著称,需要付出的努力一定也是不容小觑,梁伊开始担心起来,“好不容易考上这所学校,我可不能掉链子,最主要的是不能让母亲失望,所以得比初中付出更多,不就是三年嘛,嗯嗯,加油,梁伊。”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梁伊起了个大早,整理一下心情,骑着心爱的自行车出发,熟悉的路程,梁伊第一次觉得欢喜,停在李叔家的早点铺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堆上班和上学的人,李叔一看是梁伊来了,不等她说,让李姨拿出一包早点递给她,“两个白菜包,一个鸡蛋,一杯豆浆打包好了,都是热的,去上学吧,路上注意安全。”梁伊差点忍不住哭出来,抱着李姨说了声谢谢离开了。

李叔是梁伊父亲的好朋友,自从梁伊的父亲离世后,一直帮忙照顾她们,至少早点从来都是免费,一提起给钱,李姨就板着一张脸,“你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一句话说的梁伊的母亲只得接受,梁伊和他家儿子同岁,也是从小玩到大,小学初中如果有人欺负梁伊,他一定不会放过,只是男孩爱玩,高中没能考上这所学校,梁伊明白少了这层保护,能依靠的就是自己了。

这一天梁伊到教室才几个人,其中包括“背包”,他站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她,捧着一本书在看,梁伊大方的和他们问好,“背包”突然回头冲着她笑,梁伊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波涛汹涌,本想静下来安稳心情,几个男生在后面问道:“梁伊怎么今天这么早?平时看你都踩着铃进来。”

“说得好像我很懒似的,现在不是要上课了嘛,我脑子笨着呢,我可不想吊车尾。”梁伊真实的想法就是这样,让别人知道也很有必要,她不是只会疯癫的女生,有自己的目标,最想让他知道。“背包”以班级第一名的成绩到他们班,这也是梁伊想要努力的一个原因。

果然好学校就是不一样,课程安排的紧凑,晚自习也要上到十点半,听说到高二高三晚自习还要延长半小时,想到暑假在家还没到九点就睡了,梁伊瞬间感到压力了。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也不懈怠做着笔记,华熙摸着梁伊的额头说:“你怎么了,得什么病了吗?”

“哪有,只不过……”梁伊推开华熙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关于自己拼命学习的理由大致的说了,当然不包括“背包”。

“你一定可以的,从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话,我能帮忙一定帮,不过更大的可能我都不会,哈哈,你也可以去问许扬。”华熙用手捏着梁伊的脸。

“那太好了,我要抱大腿,我要骚扰你,你这么聪明一定都会啦。”

两个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友情这样的坚定着。

本以为第一天的晚自习会很难熬,班主任的到来让梁伊松了一口气,主要是班委的选定,梁伊自然认为这些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向来都是只有投票的份。“班长”们一个接一个说着官方用语,梁伊也没认真听,全程低着头玩弄手中的笔,等到快结束时看看长什么样子,凭眼缘定班长也是没谁了,旁边的华熙可认真听他们讲,思考他们可能会给班级带来的影响,慎重的投下一票。

文艺委员的竞选只有一个人,“背包”,所以直接定了他,“他不是应该去当体育委员或者学习委员吗?在这凑什么热闹。”班委认定后,座位又进行了一次调整,梁伊和华熙分开了,和老冤家张宇成了同桌,华熙坐在了“背包”的正前方,梁伊一想到以后如果要找华熙帮忙,这样的座位很是为难。

自习结束和朋友告别后,骑着自行车在夜里穿行,晚上的风很凉爽,轻柔的抚摸着梁伊的脸庞,四下无人的街,偶有几辆小车飞驰而过,梁伊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着自行车前进声,“如果给我一种超能力,我会选择时光倒流,使劲的亲一亲父母的脸,收起我的任性,一定要比过去做得好。”梁伊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却忍不住大声哭出来,夜是她最好的保护。

6

第二天梁伊照例去的很早,“背包”这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安静的看着书,他总是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总是能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他的存在,而他们之间却没什么交集。

梁伊几乎没离开过座位,除去上厕所,看书写字,偶尔和周边的人闲聊几句,重复着一天又一天同样的生活,和华熙的交流也因身后的“背包”而减少,班上每个人几乎都和梁伊说过几句话,对她印象也不差,除了“背包”,见面时礼貌的微笑而已。

九月是夏天的尾巴,它用力挥了挥,想狠狠地给某些人一个大嘴巴,料不到热烈的不只是温度,还有其他,这其他足以抚平尾巴扫过的痕迹。然而在九月的尾巴,其他有了转机。

“这次国庆和中秋日子重了,一共是七天假,在家别忘了学习这件事,天气也不是很热了,减少去外面游泳,还是要注意人身安全,对了,张扬,我们的校庆在11月中旬,每个班都准备一到两个节目,你在班上好好组织一下,放假后报告一下,要参加的人可以利用假期好好准备一下。”早上的第一节课,班主任在班里宣布了这件事,一方面大家为放长假而兴奋,另一方面这是第一次有关集体荣誉的活动,还可以展示自己的不二机会,更是引起躁动。

“有报名的吗,到我这里来登记一下哦。”一些人窃窃私语,蠢蠢欲动,华熙匆匆的跑过来,拍着趴在桌子上的梁伊,“你也去报名啊,你唱歌这么好,说不定能在学校出名呢,”

“这么说我担待不起,我是没事瞎唱,哪懂什么,还是让他们优秀的人去吧。”梁伊依旧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根本没注意到张宇朝华熙使了个眼色。

七天假梁伊补了和初中同学欠下的几个约定,剩下的时间都在家中度过,看电视,睡觉,写作业,因为母亲早出晚归,她也经常忘记吃饭这回事,有时等到晚上母亲做好饭才记起一天没吃,不是不饿,是对零食没兴趣,偶尔会吃点泡面,可母亲总是不允许她吃,这也就导致她不长个子,她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月的相处,不少人已经结下了深厚情谊,七天没见,开学后纷纷表示有些想念在校打闹的日子,梁伊跟华熙也是如此,梁伊主动做到华熙旁边的座位上说起这几天的生活,时不时发出大笑声,要不是上课铃声的想起,她们一定能说到天黑,约定好中午不休息接着聊。

“七天玩舒服了吧,上课了就把心收一收,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梁伊认真样的点点头,“还有想要参加校庆表演的名单已经出来了,一些具体的事项等通知,张扬今天别忘了去礼堂参加校庆策划会。”一旁的张宇看着梁伊邪魅的笑,梁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晚自习快结束时,“背包”站到讲台上,点了一些人的名字,说:“以上这些人麻烦等下下课先留下来,关于校庆节目的事有些要说明一下,辛苦了。”

“额,是我听错了吗?为什么有我的名字,张宇,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张宇一脸难受的样子,掰开掐着他胳膊的手,“你没出现幻觉,就是你,你有病,干嘛要掐我?”

“可是我没报名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我怎么知道,你问张扬,是谁给你报名的。”张宇慌张的躲开梁伊的眼神。

“我到看看,是谁这么自作多情给我报了个名,我要让他好看。”

张宇被梁伊发狠的眼神吓到了,想到刚刚被掐的疼痛,立马给张扬发了个消息:“哥们,救救我,等下梁伊如果问起是谁给她报名的,千万别提我的名字,她会吃了我的,拜托了,帮我这个忙,你这周的午饭我包了。”

很快张扬就答应了,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帮忙,是一个好机会。

一下课张宇实施的开溜,梁伊刚想跟他说出她“残暴计划”时,人就不见了,留下来的几个人有中学就是同学的几个人想表演小品,连台本都写好了,估计以前表演过,还有一个是跳舞的,剩下就是梁伊了,没等张扬开口,她就发起了质问:“‘背包’,啊,错了,张扬,我没报名,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我想知道是谁在你那写了我的名字。”本来理直气壮的开头,因为说错名字,梁伊气势越来越弱,最后连他眼睛都不敢看,整个头都低着,“真是太丢脸了。”

“是我写的,我听过你唱的歌,应该会引起热烈的反应,怎么了?我名单都提上去了,最迟也只能到初审过后才能退出,还是你害怕会输。”许扬挑逗一下眉毛。

“你会觉得我会输。”梁伊被激起必胜的决心,直视着“背包”的眼睛坚定的说出,“有什么安排吗?大概什么时候会初审?”

“初步定的时间一周后,我们班具体时间也还没确定,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梁伊脑子高速运转,“该唱什么歌呢,什么歌才具有优势?”

“你不回家吗?”梁伊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回家,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有一会儿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在想什么呢,还以为你要在这过夜呢。”

“想我怎样才能赢得谦虚点,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跟你说一声,你的歌曲已经定了。”

“什么?”梁伊转身回到他身边。

“我给你报的是《小情歌》,你很有把握吧。”

“那是当然。”转身潇洒的离开,教室里空荡的只能听见许扬自己的呼吸声,可他的耳朵里回荡的全是她的歌声。

“自己说的大话怎么都得把面子给争回来,不就是《小情歌》嘛,但是优势不大啊,糟心。”

7

这一周但凡有时间,梁伊就哼着歌,张宇和华熙听她唱得耳朵都长茧了,都不愿意当她的观众,总拉来“背包”当挡箭牌,两人总是尴尬的微微一笑就结束,再没有那天晚上一样随意的说话。

很快到了那天,等待的人很多,十八般武艺,听到有人唱得很好听,梁伊更加紧张,身体微微向后退了退,许扬全看在眼里,“相信我,你比他唱得好。”像是吃了一颗定心剂,没那么紧张了,“等下就什么都不想,唱出来就好。相同的歌曲,不一样的场合,这是一次选拔,也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况且这次身边多了支持的人,我一定行的。”

梁伊的演唱赢得了肯定,但他们说还要商量,因为歌曲实在是大众节目,只有唱的足够优秀才能被选中,最好有落选的准备,梁伊根本没想到以后,这下多了期待和可能降临的失败。

不知是什么缘故,梁伊的节目被选上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增加了伴奏,由“背包”来弹钢琴,当“背包”告诉她时,满脸怀疑,“你会弹钢琴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从小就开始学了,没说是因为怕你们因此过度崇拜我,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困扰。”

梁伊仰着的头摇了摇,表示无奈:“也是无语,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合一下。”

“我问了一下,每天音乐教室都有人练习,只能等到下课后,下午放学后和晚自习之前的一段时间没人,不过吃饭就成了问题。”

“那我们就那时候去吧,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如果实在饿了,带点零食不就行了,我没问题,你也ok吧?”

“好,就这样定吧,今天下午一起去吧。”

梁伊点点头。

当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时,他们走上了相反的道路,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眼前空无一人,梁伊和“背包”默契的瞄了一眼身后,心照不宣的笑着。

“你先弹弹看,我要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背包”什么也没说,手指开始在琴键上跳动,不知道是因为打篮球还是弹钢琴,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使得做这两件事都加分,梁伊不得不承认他弹得很好。

像是已经练习过多次,他们都很满意第一次的效果,大多时候他们不说话,所以教室里除了歌声就是琴声,它们和谐的交织在一起,无人打断,一遍又一遍。

“背包”从背包里掏出巧克力和面包递给梁伊,“巧克力我吃点,面包我不喜欢。”

“还以为你特能吃呢。”

不禁翻了个白眼。“我对零食无感。”想到上次在食堂吃饭的情景,立马加了一句,“我吃的又不多,你看到的那天我没吃早饭,再说训练一上午能量都消耗完了。”

“怪不得长不高。”“背包”小声的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别以为我没听到。”狠狠地拍了一下“背包”手臂。

“个头小,脾气和力气真不小。”

“你过来,看我怎么弄你。”梁伊追着“背包”跑出教室。

“背包”停住脚步,背对着梁伊,梁伊有些发愣,慢慢的走到他身边,谁知“背包”用胳膊夹住她的脖子,“你打不到我了,哈哈,吃什么?我请客啊。”

“好,我求饶,放开我,不放开我,我也没办法吃饭是吧?”“背包”手刚松,梁伊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脱,挥手说:“你的饭明天吃吧,再见。”

“背包”还停在原地,看着瘦小的背影,“真傻!”

他们的关系因为校庆的表演,越来越亲密,更有不少人说他们是金童玉女,弹琴的白衣少年,歌唱的纤柔女子,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他们之间却没有因此改变什么,在一起吃饭开玩笑,也不会有尴尬,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他也帮忙解答,偶尔坐在一起聊对方的八卦,谁谁谁又给TA写了情书,有时候梁伊也在想,他们之间算什么,男女之间纯洁的友谊?

不长不短,以好朋友的身份度过三年,第一年最轻松,没什么压力,第二年疏远了,精力都投在功课上,第三年互相帮助,虽然少了不正经的玩笑,讨论问题时也会面红耳赤,最后谁也没越过那条线,高考成绩出来后,班上举行了一次同学聚会,畅谈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有人哭泣有人大笑,梁伊也深深的体会三年的欢乐,回到家里发现书包里多了一封信。

“梁伊:

看到你的分数时,我才敢给你写信,恭喜你,三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不知道这其中是否也有我的功劳。

开学那天我就注意到你,唯一一个独自报名的学生,看起来还如此的瘦小,看你四处张望,坐在树下发呆,报完名后的抱怨,就留下深刻的印象,后来的迟到莽莽撞撞,在军训时一鸣惊人和偷偷做小动作,想早点跟你介绍自己,想告诉我对你的感觉,可听到你某天早晨说起自己的目标,我犹豫了,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走在你身后我很想趁机牵着你的手,下雨天不是偷偷扔下一把伞,而是和你一起撑,晚上很黑也想送你回家,然而我什么都没做,怕你因为我分心,怕你在未来的日子埋怨我,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我们还能在大学遇见,我说喜欢你,你能不能给一个肯定的回答。我想我可以唱那首歌给你听。

背包”

又到了九月,这个暑假梁伊不是宅在家里,而是和朋友聚会,去书店看书,学着打扮自己,还报了一个吉他班。

一周后,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