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一阵,许你一世

2017-10-24 字号:

2017.10.24  星期二  晴多风

-1-

十一月的天已经入冬,一缕缕阳光透过银杏树暖暖地撒下来,街道边满是枯黄的银杏叶,我手里拿着冰糖葫芦,吃得很欢,脚下踩过的枯叶吱吱作响。

在吃到最后一颗冰糖葫芦的时候,卡擦一声,咬到那颗已经折磨自己好几年的蛀牙,一瞬间的晕眩,让自己痛得眼泪都掉出来,摸着左脸,那颗折磨自己很久的蛀牙在叫嚣着。

很久以前,有一个人跟自己说过,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那时,我还嘲笑那个人牙痛算什么,哪里有女生来生理期那么痛。直到自己太过爱吃甜食,牙一点点的被蛀空,才感受到牙痛带来的生命不可承受这之重。

勉强撑着回到家,我吃了止痛药,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也只有这种安静又难受的时候,回忆才会模糊,可是回忆又怎么可能模糊,最多是一瞬间地被掩盖。

直到墙上的挂钟又转两圈,手机闹钟响起,牙痛好一些,也到和闺蜜约好的时间。我洗把脸,拿上外套,拿着要送给闺蜜的新婚礼物出门。

-2-

到和闺蜜约好的荼餐厅,等半个多小时,她还是没到。电话不通,微信不回,我担心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刚刚推开椅子,站起来,一双皮鞋出现在她面前。

抬起头,我对上那双忧郁深邃的的眼睛,五官清秀,棱角分明,神色一下子便怔住,稍稍反应之后,左手撑着椅子勉强地站立。

“沐南?怎么是你。”眼前人如旧,我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抬起了头,双手撑着椅子,让自己的重量都由椅子承担。

“是我,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正是饭点,荼餐厅里吃饭人很多,想走,就潇洒一点留个背影,想留,就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先吃饭吧,这家有你最喜欢的糯米鸡,还有土豆鸡丁。”许是沐南见我一直没有动静,先开了口。

“我都可以,你点吧。”还是微微牙痛,说话声音很小,却一字一句,字正腔圆,不想让沐南知道自己身体的不舍。

等上菜时,我和他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我偷偷瞄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心怎么都不能平静,好像他还是那个穿着回力鞋在奔跑的少年,还是那个捧着奶茶说要把自己捧在心上的人。

-3-

八年前,刚认识沐南的时候,向暖十六,沐南十八。

那年,我们还是父母眼里长不大的小孩,就偷偷在一起了,谁都不知道我们关系的那段时间,我们会因为戴同一种颜色的字母帽,穿同一款的回力鞋,用同一枝晨光牌子的情侣笔对视一笑。

沐南就坐在我的前桌,下课的时候,他会倚着我的桌子休息,我恶作剧地把作业本靠着他,在他背上写字,故意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吵醒他。

他偶尔会出奇不意的捉住我的手,假装生气地不和我说话,可是我一挠他的痒痒,他就会笑到不行。

我以为这样的一个男同学,会因为牙痛,把头枕在课桌上,半天一句话也不说,强忍着不掉眼泪。放学的时候,我陪着沐南一起云了学校附近的牙医诊所,医生说得拨牙,不然蛀牙带来的疼痛会反复发作。沐南听到拨牙这两个字的时候,就不淡定了,满脸拒绝和生无可恋。

我取笑他不就是牙痛吗,有这么严重吗,我陪着你呢。在我的反复劝说下,沐南才同意第二天早上来拨牙。拨牙的时候,他抓紧我的手,出了一头的冷汗,我才知道他是真的怕,或许牙痛就是他唯一的弱点了。

-4-

可能是我们越来越好,也可能是我们的心照不宣太过暧昧,慢慢地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了我们在一起。很多人在瞎起哄的时候,沐南同学会说,有什么你们冲我来,别欺负向暖,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我连晚上做梦都笑得很开心。

原来一个总不爱笑,板着脸,严肃的男同学,被我生生带成了一个逗比。会在给我讲题的时候,猝不及防蹦出一个笑话,会在我不开心地时候,使尽浑身解数,又是模仿,又是相声。

我们这种行为,被称之为早恋,本是在校园里怎么都不会被允许存在的行为。

却因为我们的成绩常年霸占着年级排名榜的一、二名,而没有被阻止。偶尔被起哄的时候,沐南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反正我们就这样,你们早点习惯也好。

老班更是宠着我们,对我们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我们在办公室帮他改试卷的时候,他会拿我俩开玩笑,你俩可都得给我考上好学校,不然异地你们就知道辛苦。

批改完试卷,我和沐南绕着操场走了又一圈。傍晚金黄色的夕阳余晖,投在翠绿的草地上。我们坐在操场的楼梯边,不着边际地搭着话,说着明天的考试,也说着那不远不近的未来。当天上的风筝一只只越飞越高的时候,我们约好要一起考省外的那所学校。

“你说,我们能不能如愿,我想未来时光有你在身边。”沐南目光坚定地看着我,像是传递着力量。

“向暖,我觉得行,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说完话,我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表达着同样的力量。

-5-

那属于我们兵荒马乱,撒满汗水的高中生活,沐南就像我的保护神一样,在我坚持不了,在我考得不好,在我错失作文比赛资格的时候,默默地给着我力量。

很快高考就到来了,我们远远地在走廊上给对方加油,比各种加油的手势,走进考场的时候,带着对未来的孤注一掷,也相信着那可能的未来。

可是我考砸了,考完试摸底的时候,光是数学,我就错了两道大题,再加上其它已知的丢分项,我上不了和沐南一个高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怕什么,来什么。查到成绩的我徘徊在一本线的末端,比沐南可以上北京高校的成绩差之千里。我哭了很久,所有的一切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一样把我们切断在两侧。

我们通了电话,他知道我的成绩的时候,说要陪着我念大学,不去北京了。一开始听到时,有一丢丢的高兴,却在一点点地思考中,觉得自己不应该,也不可能耽误他。

报好志愿回家的时候,我找了个借口,偷偷溜回去找老班,把沐南的志愿改了回去。

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一切已成为定局。我们见了一面,他的不理解,我的苍白无力。互相说着狠话,分手轻易出口,在那个只谈过一段恋爱的年纪,分手像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把我们伤得体无完肤。

说完转身就走,那么坚绝,没有再联系。

-6-

这样一过,已好几年,我断断续续知道他的消息,在学校的时候他成绩很突出,考上CPA,毕业进了四大。也见过共同朋友发过的他的照片,却从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他。

直到身边的姑娘都要嫁人了,直到爸妈在催,同事在拼命介绍,也谈过男朋友,一个很像很像沐南的人,只是再像都不是他。

“趁热吃吧,你最喜欢的土豆鸡丁。”沐南修长的手指在我的眼前挥动,我的思绪才一点点地回到现实。

“你也吃吧,你爱吃的玉米烙也上了。”很像记忆中的味道,软软的土豆不用很费劲地嚼着,我慢慢地吃着,一切好像都在不言中。

吃完饭的时候,我们走出荼餐厅,可能是还陷在见到他的情绪里,我心不在焉,红灯亮了,还走向斑马线。

“向暖,红灯呢,等一下。”话完说完,一辆摩托车径直向我驶来,沐南牵过我的手,把我带回路边,一个旋转,把我抱在怀里。

他的身上有淡淡薄荷草很安心的味道,听着他的心跳声,我眼泪连线,一串串地儿往下掉。

-7-

“别哭啊,我这不是回来了,有我呢。”沐南看着我一直哭,也着急了,拿着面巾纸往帮我擦干脸上的泪水,一顿乱擦,也碰到了我原本已经不那么痛的蛀牙,我疼得叫了一声,他更着急了。

“我没事,不过就是牙痛罢了,你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络,为什么突然回来找我。”我捂着脸,嘟着嘴,瞪着沐南。

“我偷偷见过你几次,只是一直怕自己保护不了你,不敢轻易就出现,又怕你跟别人走了,那我不就得孤独一生了,向暖,我回来了,你还愿意牵我的手吗?”

沐南突然转身,很正式地告白,我被他说的话,给震惊了,原来他还在。

我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唇,他抱起我,转了好几个圈。

时间好像停住了,他的眼里有一个我,我的眼里有一个他。

可是开心一过头,牙就又痛了,他好说歹说,劝着我一定要去看医生。

我拨完牙后,突然感觉刚刚的情景多么的熟悉,只是互换了身份。

-8-

后来,每次我们拌嘴吵架的时候,沐南先生都总有一套瞬间平复我的方法。

总结就是这么几句话:

匆匆时光里,最爱你容颜。

原来爱过一阵,就只想与你一世。

遇上会说情话的男孩,一百种生气,会有一百零一种被哄好的方式。

那么,余生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