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在探亲路上

2017-11-25 字号:

(原创—本文纯属虚构)

01

长安街的夜晚,华灯璀璨,夜色阑珊,小汽车里单曲循环放着那首歌“她来听我的演出会”。宁波听着听着,心一热,眼泪簌簌流下。年龄刚满三十的她,一直在奔波。她居住城市换了,国籍似乎也快换了。与社会飞速前进大潮相匹配,她在不知疲倦的折腾。

宁波常回忆她这几年,像难以解析的梦,梦醒时分是秋夜里的倦容,也是老农秋收的喜悦,还如眼前灯火阑珊,梦幻般沿着十里长安街无限延伸而去。

那个小山村的女孩是她,一米六五的个子,大眼睛、厚嘴唇、白净的肌肤,满头黑发浓密,要是涂点黄黑油彩,与印度美女有几分相似。小山村的表妹,大城市的表妹,美国的表妹,都是眼前这叫宁波的表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老祖宗的话再准确不过了。刚刚三十岁的她,哪里会预计有今天呢?比表哥跑得还远 ,到了大西洋彼岸。她依旧是青春、活力四射的模样。2007年秋季,她带着她的思乡,踏上了回乡探亲之路。

这时的美国成了她昨天安息之地,在那个华人比较集中的“中国城”,已经有了宁波一席之地。她开了两年的中医针灸门诊治疗所,生意好,比预计兴隆。在那小片天地里,她看到了她愿意为之奋斗的起点。

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宁波夜里会想起北京、成都、小山村,那里留着她渴望、努力、拼命生存的脚印。她要重新走过,让记忆多里多一些轻松快乐的情绪。

02

表哥在一家对外贸易公司工作,是2004年春天被派到北京办事处当主任。这次他开着公司配的奔驰车到机场来接她,接着带她在长安街上由东到西跑过,就是为了让她感受北京大气华贵之美。看着世界上最宽阔的马路,各种车辆飞驰而过,他们倆的心也跟着飞翔。他们都明白有梦想才有动力,有梦想才有飞翔的轨迹。

“表妹,你都有二年没有回国了,看咱北京变化大吧!平常没有事我也不上长安街跑,有重要客人到北京,会带着他们到长安街看看,到王府井步行街走走。主要景点要去,这里更需要转一下。我就特别喜欢看长安街的夜景,每一次走过在心里都会产生震撼。帝都,只这条街才是它的灵魂所在。”

“表哥,我也喜欢看长安街,景色阑珊又迷人!来过好多次,多少次也不嫌多!今天我还没有下飞机时,我就开始激动了。两年了,想念北京,想念你们,想家乡了!”

宁波看着道路两边的景物,北京饭店、王府井、天安门等建筑物,一一飞到身后,想起2002年第一次到北京的景象。那年4月的北京,杨树花落满一地,她还以为是一地毛毛虫,差一点惊叫起来,与成都街道两旁簇拥的花、树、草坪景色迥然。

第一次到北京时,宁波坐的是火车,连硬卧都不敢奢望,买了硬坐坐到北京,更没有表哥陈海军来接她。这次等到下车时,看着表哥家门前的光溜溜的杨树,才确信自己在秋末又回到了北京。

宁波记起接送自己事,从表哥来北京后总是表哥来担当。今天她看着身旁开车的表哥,五官那样端庄,中年男子。两年不见,他脸上多了些油光,微微发福,一副顺风顺水的神气。

“表哥,那时在北京生活,要租房子、要生活、要学习,每天昏天黑地就是一天。后来经济条件好了,还是喜欢吃表嫂做的回锅肉。那一年多亏了表嫂体恤,每周可以到表哥家吃地道的回锅肉,这会儿想起来也是幸福感觉呢!”

宁波脸笑开了花,记忆里那一年表哥家就是现在的办事处,与表哥表嫂一起温馨无比。那时她凡事节俭,幸福就是能吃上一盘回锅肉。表嫂地道的川味回锅肉,总勾起她在家乡吃到母亲饭菜的味道。

03

快到9点,陈海军载着宁波的车穿过夜色,缓缓停在了周海军的小院里。这是一套二层小楼的别墅,红顶白墙。房子是公司租的,供陈海军居住和公司迎来送往,隔壁一套也被租了下来,这样才够繁忙的接待任务。

“陈主任回来了,快请进来。”

“小米,这是我表妹宁波。”

“宁波姐姐,好漂亮啊!比主任描述的还美!”

“哪里有啊!小米也是小可爱!听表哥谈起过你!”

宁波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这位“小米”。四川的小美人,大眼小嘴,消瘦,让人看了就想疼爱。表哥还真没有提到过她,表嫂回老家了?一时又不好问,作罢。

小米把他倆让进来,看着他们上了二楼。

“你们倆快一些放好东西哈,饭已经准备好了,有姐姐爱吃的回锅肉。”

小米吩咐后,去厨房忙着摆碗筷。待他们一起坐上桌子,已经饿的胃口大开。

“小米,今天这西红柿鸡蛋汤好喝。”

表哥开始夸小米厨艺。

“这回锅肉还是老家的味道,比表嫂做的也不相上下。”

宁波吃着感概着,想起表嫂做的回锅肉,忍不住还是问了。

“表哥,表嫂回老家了吗?”

“你那年走后,你侄子要考高中,你表嫂就回去陪读。这不眼看着明年就高考了,你表嫂估计明年这会儿才会到北京。”

小米听着有点懵,陈哥不是说他老婆要陪他儿子出国读书吗?如何又要变卦了?碍着宁波短住几日,她还得把办事处后勤人员的身份扮演好,不能马虎,待宁波走了再细细问个明白。

宁波去美国后,表嫂王芳也回了成都,这才有了小米来到办事处当后勤人员。高中文化的小米,到了办事处一切都听陈海军安排。小米勤快、听话,没有多久将后勤工作打理的井井有条。

中年的陈海军每天与她朝夕相处,除了陈海军有老婆碍眼外 ,在她眼里他能说会道、稳重成熟,比起与她同龄那些青年人让她迷惑而不能自拔。陈海军那里抵挡的了小米主动投怀送抱,小米到北京半年后,他们就暗地里生活在一起。陈海军每次得意忘形时,就会给小米许下承诺,说送老婆孩子去国外读书,然后他们再公开在一起,让小米坚信他们有未来。

其实小米那里是陈海军对手呢?连陈海军也不知道未来如何走,只是小米的青春气息让他重新找到了爱的味道,找到了年轻时发自内心冲动,魔鬼一样的冲动。等到老婆来电话,谈起儿子诸多事情,他天平砝码又倾向老家那边。他时不时也问自己将小米放在哪里呢?

04

这是宁波探亲的第一个晚上,她躺在为她准备的客房里,是楼上三间房里最右侧那一间。五年前宁波到北京,直接就住在了采光、通风、卫生都非常糟糕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便宜、便宜!

五年前还是表哥在北京的哥们儿,给她介绍一处地下室,要不到北京更是两眼一摸黑,就住在月租400元的房间里。她全部财产加起来也只有五万元,在没有看到希望的时候,这些钱省着花,似乎可以让她在北京多坚持一段时间。

宁波十岁的时候,妈妈生病去死了,爸爸为了生计无法照顾好她,把她送到了外婆家。她外婆在离成都很远的小山村,一个城市的女娃娃就这样像村姑那样长大。再后来宁波爸爸娶了新媳妇,还带着一个妹妹,她就一直在外婆家待到高中毕业才回到爸爸身边。

宁波在农村的田野里跑惯了,外婆及外婆家长辈都极宠爱她。可她在后妈的眼里,她是多余的,后妈盼着她早早出嫁。没能考上大学的她,一度就在后妈安排相亲中消耗几年时间。

宁波在网吧找了一份工作,陌生又喜欢,客人不多的时候,她也会上网玩一会儿游戏。客人华云是这家网吧的常客,没事的时候常来这家网吧,一来二去与宁波熟悉起来。

华云家还算是富裕,开着一家药铺,独生子,高大威猛,就是不正经帮忙打理药店,头发永远漂成一小撮一小撮的黄色,玩心极大,开着一辆摩托车飙车。

宁波那两年与华云一起飙车,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飞起来的感觉真棒!每当她抱着华云的腰飙车起飞时,以前那些委屈就烟消云散了。热恋在飞驰的大街小巷里升温,就是她全家人反对也无济于事,她终于如愿嫁到了华家。

此刻困顿的宁波,一路飞机上无法好好休息,一躺下就沉沉睡着了。

05

第二天一早,宁波还没有起床,表哥已经出门接客户去了,等到她吃早餐时,11点了,就她一人,小米也到隔别别墅去照顾客人去了。她匆匆吃过小米准备的早餐,与小米打了一个电话,出门坐上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当初她租住的地下室。

她穿着红风衣走下了车,在地下室临街马路上走着,两旁杨树叶子快落光了,小区院子里梧桐树这会儿叶子正艳丽。她顺着那条熟悉小路,走到了这片最高处。小公园还保留着假山、喷泉、水塘,柳树柳枝随风飘动。秋风吹着她长发,她看着小公园对岸川流不息的车辆。

“宁波,你到雅秀公园了吗?”

宁波的手机响了,是一起工作过的主管秦怡。秦怡到北京来闯荡十多年了,是药品厂销售经理,四十岁左右,胖,一脸慈祥。

“秦姐,我到了,我这就去东来顺餐厅,一会儿见。”

宁波刚到北京时,一面学习针灸治疗,一面找合适的工作。三月针灸学习班毕业后,在一所中医馆当针灸大夫助理,继续她喜欢的工作,她要继续生存下去。

宁波想起与华云那段短暂的婚史,唯一可以不后悔的,是在药铺里学到些药品知识。公公、婆婆毫无保留教给她药品、药材相关知识,巴望着她可以继续华家的家业。华云和当初认识他没有太多改变,时不时还会去网吧,改变的是宁波,辞去了网吧工作,专心与公婆一起打理药铺。

宁波出嫁在华家两年,把这里当成了她的依靠,她很少回爸爸家,后妈将她与妹妹的单人床,换成了一张大床,已经没有宁波卧榻之处,要不她离婚后也就不会想到北京闯荡。

结婚一年后,华云在网吧又认识了一位飙车的女子,他们常常一起到郊外去飙车,甚至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几天,飙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到后来,宁波与华云还没有孩子,那女人挺着大肚子来闹事,把宁波气的半死,一挥泪斩断情缘,将自己在华家的位置让给了那女人,带着自己分到的钱跑到北京。

宁波在中医馆认识了秦怡,是她到北京半年后,还是秋末初冬时节。秦怡因为比较胖,采用中医针灸减肥,一来二去与宁波熟悉起来。秦怡看这姑娘聪明可爱,还略懂药品知识,正好她推销药品需要助理,就萌发了把她挖过来。

宁波更羡慕秦怡,每次都是他老公送她到中医馆,鞍前马后细心照顾。她理想的夫妻莫过如此,心有灵犀,举案齐眉。哪天要是秦怡老公有事,总会在中途给她来电话,关心、叮嘱一通。宁波对秦怡心生好感,就这样一拍即合。

06

秦怡在东来顺要了靠窗的餐位,点了宁波爱吃的盐爆百叶,点了小烧饼等,喝着大麦茶,等着宁波。今天她还特意打扮了自己,穿上了她喜欢的黑色风衣,紫色针织连衣裙,与她光洁细腻皮肤般配,洋溢着幸福味道。

这家餐馆离她家就几分钟的路程,也是她最喜欢请客吃饭的饭馆,地道的北京风味,典型的北方刷锅,几乎会让客人称心满意。记得还就是在这里将宁波说服到自己团队里。

快12点时,宁波快步走到了这家餐馆。

“秦姐,想死我啦!”

宁波看到秦怡,向她挥动着手,加快了步伐到了窗边的餐桌。

“宁波,真想你!看上去你气色真好啊!在那边还顺利吧?快坐下,慢慢聊。”

她们两隔着桌子,伸长双臂拥抱,再落座。宁波把红色风衣脱下放一旁,她上衣是米色的套头毛衣,加上牛仔长裤,干练又优雅。

秦怡叫服务员开始上老式铜火锅和已经点好的涮肉和菜。

“秦姐,到北京最想见的就是你啦,没有你哪有今天的我啊。我在那边还算顺利,多亏了迈克帮助,要不就我这样的英语水平也不成。”

宁波仰头开心的笑了起来。

“常常想起我们在一起熬过的非典时期,惊心动魄,又收入颇丰!那时订单像雪片一样飘来,让自己好像灰姑娘一样穿上水晶鞋!”

宁波在秦怡的眼里是幸运儿,虽然她第一次婚姻不幸夭折,总算是遇到了迈克,遇上了非典特殊时期。2003年5月到2004年6月,那阵空气里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也给她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药品销售收益。滴血的商战适合任何时期。超越自己适合有能力抓住突然而至的机会。

“是啊!那时没有人愿意去医院,没有人愿意坚持工作,没有人愿意外出奔走,而我们都坚持下来了。我们冒死与一线医务人员和药店站在一起,克服了害怕、胆怯。看着一线的大夫说没了就没了,这辈子也无法忘怀那次彰显人性崇高,而事件又残酷的经历。”

宁波听秦怡讲着,也跟着她回忆起那时勇敢。

“那会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概是穷怕了,钱比命重要,抓住一单是一单。自己害怕的要死,还是带着口罩走东走西。用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比喻那时的我比较确切。”

宁波说着,又感概起加入秦怡工作团队的经过。

“秦姐,我还记得你让我与你一起工作,最诱惑我的条件是我可以住到办事处,可以离开那个见不到阳光的地下室。”

秦怡听来一阵心酸,眼里泛起泪光。那场非典疫情,是宁波到她这里工作后几个月。非典用的一小部分药品,正好与宁波负责销售药品对路,让她忙得不亦乐乎,勇敢又肯吃苦,她就该有好报酬。苦命的丫头,她总算有好日子过了。

其实宁波没有说出她心底的渴望,那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她需要母爱,缺失的母爱。宁波喜欢秦怡身上带着母爱光环,虽然秦怡比她大十岁,但她温和,眼里满满是关心和爱,让宁波喜欢,与秦怡在一起有一种安心、宁静的感觉。

07

东来顺餐厅服务员不停的给她们加着铜锅里的水,加着茶杯里的茶水,她们不停的聊着。

“那个安缘与她追求的女人现在进展如何了?我在的那会儿就知道他一直喜欢她,等她老婆死后又开始追,十年了,那仙姑也没有同意。还知道仙姑心里住着一位已经不存在的爱人。”

宁波打听起与她一起工作的,五十好几的安缘。

“你先说说迈克啊,他为啥没有与你一起回来?”

“迈克的爷爷奶奶今年是金婚纪念年,他要参加,也在这月。我回国一次也不容易,那边的诊所也离不开我。这次主要赶着后天参加我爸爸六十岁生日,就巧到一起了。只好下次与他一起回来,到时候也算补一次旅游结婚吧。”

“哦,真太好了!迈克人真不错,办事认真,有爱心,绅士范儿。你们这叫非典情缘,一年时间不长也不短,最适合由交往到结婚最佳时间段。迈克大高个,与你好般配。那时迈克与我在医院销售部遇见无数次,我介绍他认识你,应该是我人生里最好的一单销售业绩。”

秦怡说得宁波更加开心了,而秦怡得意她这个媒婆的角色。

“那个安缘与仙姑原本就是老同学,这种喜欢是如亲人之间的情份,就是没有结果也算一种结果吧!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形式已经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互相牵挂,互相帮助,一起消磨时光,一起出游。”

秦怡按照她理解能力去解释他们为啥不去结婚,倒是想着眼前二十几岁的小李子,闪婚闪离,让她无法认同。

“哪个爱哭鼻子的刘丝丝呢?”

“她啊!最后也没有在北京呆住,被她家人接回老家嫁人了。听说她老公极宠爱她,当宝宝养着,也非常幸福!”

她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聊到下午4点。

宁波想着表哥在办事处等她吃晚餐,就起身准备告辞。秦怡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说送她,开着自己的白色小车送她。半小时后,宁波回到了办事处。

08

宁波下了车,又一次与秦怡拥抱道别,看着秦怡车慢慢开走,她这才往表哥办事处走过去。她按了一下门铃,等了半天小米才出来给她开门。

“小米,你眼睛为啥这样红?像哭过一样。”

宁波有些诧异,她看着这么娇美的小米,应该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与一脸淡淡的愁容不符合,还加上一双红眼睛。

“没事,刚才飞过来一只腻虫,进了眼睛,一会儿就好。”

“表哥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等你一起吃晚餐。”

“表妹回来了,饭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小米,你这就将螃蟹蒸上,过二十分钟我们就开始吃饭。今晚吃海鲜大餐,等你回到成都再吃川菜。”

“表哥知道我喜欢吃回锅肉,也知道我爱吃螃蟹,真是我的好表哥。”

宁波虽然不饿,听到有螃蟹吃,还是喜上眉梢,来了精神。

“表哥,这满屋子烟味,今天你抽了多少啊!”

“今天上午事忙完了,下午没有事情,这不小米陪着喝茶,就多抽了几只烟。我这就把窗打开,透透气,让屋子里空气也新鲜些。”

说完,他起身去开窗通风。

宁波脱掉风衣,也去帮小米摆筷子碗去了。

那晚上吃饭大家还是挺开心的,表哥说着北京的趣事,小米也开朗活泼起来。宁波听到的都是新鲜事,比在美国知道国内的事要真实和有趣。她哪里知道,小米为王芳到底出不出国的事,与陈海军又闹意见了。陈海军倒是真希望王芳与儿子一起出国,这样儿子有人照顾,自己也解脱了。关键是儿子的成绩不理想,如何是好?总没有定心丸给小米,小米自然又哭鼻子了,搞得他就一个劲儿抽烟。

夜里宁波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这里没有一点记忆里地下室发霉的味道,舒心、温暖,甚至久违的幸福感好像也来临了。下午与秦怡一下闲聊,妈妈的味道也闻到了,就美美的睡着了。

梦里,儿时最深处的渴望又出现了。宁波梦见自己在妈妈怀抱里,爸爸给她整理着那张粉色的公主床。她又梦见迈克,他们倆一起在九寨沟旅游,像在天堂里携手而行。

“表妹,表妹,快起床!时间快不够了!”

表哥在门外喊着宁波。宁波的梦被打断了,利落的起床。今天要飞到成都,回到儿时母亲的家园,预备着给爸爸过生日,还要去祭拜母亲!

万里晴空,飞机穿破云层,带着表妹飞向她渴望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