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约

2017-11-25 字号:

萨摩耶是一种值得宠爱的狗狗,我却偏偏把这种对动物无知无趣无味的宠爱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大多情形中还是和萨摩耶很像的,乖巧、呆萌……总之各种词汇都描述不完。也不想描述完,那样会显得她太完美。

哪有完美的人,只是在你眼里她可以美过所有人。

大家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我们重新安排一下座位。

这大概是我高三那一年听到的最多的话了。

高三啊,一段多么瑰丽的人生章节。所以老师也不会怠慢每一届学生,我就是桃李满天下中的一朵狗尾花了。

张开抽筋的手,熙熙攘攘中收拾完五花八门的课桌。

你们按照大小个排好队,男女分开,我开始点名,一男一女,点到的一对从左到右依次就坐,蛇形排列。

我的妈呀,这是相亲么。整这么大的排面,我可是头一次见。以前都是和那些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光棍男坐一起的。久而久之,我也成为了一名假的僧人。这次好在老师大发慈悲,把我打回了红尘滚滚的人间。

窃喜的心中暗自开了一朵玫瑰花,就等着接收这朵花的主人了。

高中还是发育期,只是我的发育期很漫长。那时只有168cm,排到了队伍中的第六名。

理所当然的,能和我坐同桌的就是女生队伍中的第六名了。

我开始把目光投降旁边的娘子军,认认真真的用手指比划着,嘴里边还念叨着那一串决定桃花运的阿拉伯数字。

从一数到五,心跳也逐渐的升温,呼吸也愈发急促。

6

从眼光的扫描到定位。很像一场超声波检测,在发病的位置停留,观察,再到诊断书。

与我期待的不差分厘。

再看一遍影像,我需要确诊。

她,长发,没有及腰

没有刘海,属于奔头

眉毛清秀

双眼皮,睫毛弯的正好

鼻梁骨也很挺

嘴唇是玫瑰红,

播放完毕,可以入座了。

都说才子配佳人,天造的一对。她是佳人,我不属于才子。这样的搭配是不是地设的,我不妄加定论。

与她同坐的那段日子,她的害羞和腼腆。成了我与她交流的喜马拉雅山脉,只有足够的勇气才能翻越。我的勇气大都来自于对英语这门学科的疑惑。

你的勇气不一定会帮你成功,至少会帮你前行。

后来很多次求教她,都会被那张娇羞大红的脸蛋转移注意力。我不敢再多问一句多余的问题,生怕她的害羞会引起班里那些媒婆的注意,再编汇成一本撮合秘籍,散布人间,让周围的人都修入魔道。这可是特殊时期啊,不能乱了门派。要不然就毁了眼前的佳人,也玷污了我极力描摹的才子画像。

可能因为我长的太抽象吧。在周围人的眼里,我不可能成为他们小本本中那个蹭吃蹭喝的人物。我也很是感激涕零。

与其做别人世界里的狗熊,不如做自己世界里的英雄。

呸,什么狗熊和英雄

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对异性的解剖而已。在自己的导演下,成功的突破了对她的剖析,也不是很彻底。就稀里糊涂的变成了她身边的一个话唠,也变成了一位有求必应的苦劳。凡是她吩咐的或者有求于我的,定是全力以赴,从不拖拉。

久而久之,我和她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深厚到从来没有吵过架,最多就是冷战而已。

对这样的案件,我也从不觉得棘手,一个棒棒糖,或者一杯可乐,再或者是一张她喜欢的海报,就可以顺利拿下。

青春期的女孩子不都是有一颗温柔的心么,不都渴望自己能被别人关怀。比起那些谈情说爱的异性,这些或许对她来说是最想要的单纯小美好吧。

后来一周一次小考,一月一次大考。很是让人疲惫,我的成绩也一路在漂泊,受尽了风吹雨打的凌辱,从此再也没有醒来过。随着它死了的还有我那颗想抢救的心。

在沉沦中的那些日子,让我能假装清醒的是我现在的前女友。

要说这个前女友,不是晦气。反正就没喜气过。从确定恋人关系的那一天起,我的钱包就一直处于干瘪状态,几乎都是用来跪舔那些张干涸的嘴,人也一直游离在爱情的磁场中。

磁场的强大束缚了我与她最好的战场。那些无数个纳米的课间时光,与她的谈笑风生都屈指可数。

藕断丝连,这次连丝都断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考试,让所有人都开始惊慌失措。怕的不是那试卷上惨不忍睹的成绩,而是要调班了,要换老师,更让我寒心的是换座位。

你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这次战斗中,她被调离了我的独立营,不过并没有出团。她新的营地安排到了教室南边靠窗户的位置,我去她相对而立,在北边的窗户。无独有偶嘛,接下来的日子能以这样的方式注视着彼此,也很是有点牛郎和织女的味道。

只不过我不是牛郎了,代替我的是我最好的兄弟。也不用我再嘱托,他在她的世界里复制了我所有的样子,认真的演绎给她。

要说我是一个陌路人吧,也不至于形容的这么惨。

我习惯假装勤奋,在清晨的落叶还没被收集之前,我已马不停蹄的征战去了。说是征战,更多的是为了能在人烟稀疏的教室中看到她一天最意气风发的样子,顺带再去聊几句八卦,或者再挑拨一下她的脸蛋。她默契的配合让我很有成就感,也瞬间点燃了一整天埋头苦干的激情。要说成就感,大都是羡慕我的那位兄弟吧。毕竟我和她能枕书共语的日子已经被剥夺了,能遥遥相望的日子也在渐渐的消瘦。

高三是一场持久战,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大都成为了桃李。她的勤奋是与生俱来的一朵梅花,在漫长又短暂的赶考路上,绽放的思思不倦,严寒酷暑只够资格陪衬。

越努力越幸运,她拿到了本科院校的录取通知书,成了村子里少有的大学生,在锣鼓喧天中举杯庆祝。

我也没有让自己失望,落榜这个名字从来都不是意外。我没有重蹈覆辙,在父母的不情愿,不理解中,上了一所大专院校。

大学的四年,让我们之间省略了很多话题。见面都是一种奢侈。

也不是弄巧成拙,与我大学同班的女生恰巧是她的闺密。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很小。我也这样觉得。

它小到一个六度分割理论就可以实现对她的持续关注。她的闺密也成了我的一个朋友,我总会殷勤的去打探她的消息。

可不,好消息还是有的。

你过来,我跟你商量件事。

我很是挠头,她的闺密会有什么值得和我这样的隐士开交流会呢。

好奇心还是一直从没变过的,我从最后一排抬起坐得发麻的屁股,凑到妇女联合单位,与她单独会面。

女侠,斗胆的问一句:

是关于她吗

是的,她这个周六要来咱们学校

干嘛

来玩啊

哇,当时那个激动,连眉毛都要跳华尔兹了。自习过后,健步如飞的回到宿舍,秘密的布置着她的到访行程。

周六正值我们学校的运动会,来了也有节目可以欣赏,就不用我张牙舞爪的表演了。

我只考虑带她去吃什么就够了。

好吧,我不是一个吃货。也从不研究吃。对于吃什么也交给她的闺密吧。

我只负责买单就够了。

时间如愿以偿的匆匆转到了周六,我的闹钟早都在上大学的第一天就处于关闭状态了。突然来的铃声,有点让我猝不及防。睡眼惺忪的接过电话,我没听错吧,你是找猪吗

是啊,就是你这头啊

稍等片刻,容我打理一下凌乱的自己。

然后带着满身欣喜的神经,下楼迎接那会久未磨面的她。

一见面,我就没能控制自己想要装绅士的脸,不由自主的笑,她也是笑。这样打招呼的方式在我和她的生活里从来都没丢掉过,成了一种习惯。这大概是由于我高中不计其数的讨好吧,想想是多么不要脸的事情。用刻薄的礼物换别人的热情的礼貌该有多赚。

我按部就班的照着计划表进行着,我们在校园里转悠这,用飞舞的唾沫星子分享着彼此的大学生活。唠叨吗,没有啊。只觉得乐此不疲。

累了就坐到操场的草坪中,节目还没有完,那就顺便欣赏吧。

饿了就去只有两层楼的饭堂,或者去隔壁的村子整点吃的。

不嫌弃吧,嫌弃又能怎么的。在这座只有飞机和荒野的城市,能满足你的你也不一定能消化了,就凑合着吧。

凑合总得有个凑合的样么,那就来个样。看她也在一天的转悠中变得安静了,我不想太快的让喧闹变成梦境,硬是从干燥的嘴中蹦出一个男生的名字来,说是要给她介绍对象,是我的舍友。接下来,就没有接下来了。我还是不想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去招惹她那朵花。

能让人神经处于兴奋状态的大都是在片刻间。她也只是在这片刻间做了逗留,很快就溜走了。

 

走了还会回来吗,应该会回来的吧。

再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大学毕业了,在亲戚的威逼利诱下去了南方的城市,当了一名业务员。

我和她的距离从之前的跨座位,到大学的跨城市,再到现在的跨省份。跨了有半个中国了。

在信息飞驰的这个年代,交流的方式从没有停下来过,日益更新。能让我们重新热聊的当属于时下最火热的微信。

嗨,姑娘。

下班了没,出来唠嗑了。

好嘞,

我们每天的聊天记录都逐渐在递增,话题也愈发的宽广,八卦,人文,爱情,人情。都一一的作为一个单元去讨论。最担心的莫过于听她说起工作。她肠子都快悔青了,为什么要选择那样一个并不适合自己的职位呢。每每聊到这个话题,我就得熬好鸡汤,要像潮水一般猛烈的灌溉她,才能让她回归到生活中。

这不是夸张,听她聊着工作,有一种看连续剧的感觉。剧情时而舒缓,时而猛烈。有时还破口骂娘。

用她的话说都是逼的,要说骂娘的话也没有多难听。顶多就是,我去你大爷这类的。多的她也骂不出来,况且她从不善于骂人。只要骂出来的话够她解气,她就能平静下来。

平静可不是不说话,她的平静大都是用滚烫的眼泪流表述的,比别人偷了她的钱还要难过,她的上司辞职了,没有人带她,手上的订单已经往外溢了,客户的催货电话快要打爆了,她还得苦口婆心的向客户一个个解释。

不是所有的客户都会有一副好面孔,这一次,她没有侥幸,电话的那一头很是嘲讽:

小姐,你们公司全都是蜗牛吗,还是只是你是蜗牛呢,我这边的货已经售空了,难道接下来的日子你打算是用你的工资发给我吗,你干不了这个工作就换个人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别人的功夫。

这几句话,她硬是哽咽了快半个钟头。她说那些话在之前的生活里一直都处于萌芽状态,也或许连种子都没有。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没有做完而已。凭什么就可以受到那样的嘲讽,她的气无处可撒。

那个城市,她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她嘴里所谓的美好的爱情。

亦或是在异乡,过于孤独,也从未感受过社会的冷暖,在所有的矛头都一瞬间指向自己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被戟刺过的痛。

她说床头的卫生纸换了一沓又一沓,还是止不住眼泪,比起趵突泉,不相上下。

她说做业务员是最容易被客户骂的那一个,那块伤口,也是合了又开,开了又合。还好,没人撒盐。不然,她的爆发,也可以与TNT相媲美,定当壮观。

我没见过,听她说起来好像是那样。

鸡汤总有喝完的时候,工作还是每天都在被数以万计的复制粘贴。她这台被人塑造的机器,也快要停止转动了。

和领导勾心斗角的沟通后,批准她复员一个星期。跟我汇报的时候,那打字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我阅读的速度,我也能想象到,她那张喜极而泣的脸,像一个即将出狱的囚徒,渴望满世界的去跑。

她买了回家的机票,收拾好行李。给我发了一则消息,

伙计,晚上出来吃饭。我请客

等我打电话过去准备确认,已经关机了。

这丫也是挺麻利的,已经登上飞机了。

这次不是大学了,有了小小的生活,琐事也免不了,那天我要帮别人带份子钱,所以就失约了。

那也不至于让她篡好的饭局随风而去,高中同窗的好哥们,好闺密,也都一一赴约。一场饭下肚,也不够填满远方的孤独感。必须唱它娘个一整晚,把那些个狗屁工作,狗日社会全都用哀嚎的歌声淹死,方能解恨。

这些足以让她自侃上了年纪的人精疲力尽,那就顺便带回家吧,也能多换点父母的疼爱。

她说她是自己世界里的大人,在父母的世界里她永远都是一个孩子。

对孩子的爱永远都不会缺席,过问她的生活是跳不过的,当心里那根最脆弱的琴弦被最爱自己的人拨弄做响时,眼泪还是不听话了,她说她实在是无法控制在心底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再那一刻释放的干干净净。

出于对她以后生活的打算,她的父母也决定过了年就不再让她去那个叫南方的远方了。说是在家跟前的城市找个工作,好给她介绍对象。挺好的,也算是接过了我大学没有完成的工作。

我还是日复一日的继续着自己苦逼的工作,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递交了请假单。领导一定是喝酒了,用歪歪扭扭的字签了下来。管他喝酒不喝酒的,批假了就赶紧溜,多墨迹一秒,就会被抓进去。抓进去就还不了欠她的约了,结果,结果还是欠下了。

天公不作美,她骗来的好日子也倒数到了最后一位数。走吧,不送了,站台不是我们相遇的地方,你的眼泪也不是很听话,我怕会传染。

她的沮丧似乎是分地点场合的,飞机还没开始在异乡的土壤滑翔,她的眼泪就先落地了。她在朋友圈中这样写到:

这个地方,从来都没有归属感

我犹豫中还是删掉了已经写好的鸡汤。说什么也没有用,有本事就出现在她面前,去充当她要的那份归属感。

好吧,我做不到。那就换个法子,我不是老中医,谈不了医术高明,也不是算命的,没有别人口中的神通广大,那就用我矫情的文字,给你一个矫情的问好。

可爱的友人

别再哭了

即使你是一根稻草

我们也舍不得烧掉

谁让我们曾经那么的好

到现在都忘不掉

很想用一个拥抱

融化掉你所有的烦恼

路途迢迢又够不到

想用一张车票

换你羞红一笑

琐事缠绕

又走不了

别再哭了

那边没有依靠

没有安慰你的那首歌谣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只是我们在假装罢了

……

我和她的下一场约,再过两个月就要到了,不想再当一个逃兵,那就先去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