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花绽君应怜

2018-03-22 字号:

  我百无聊赖地数到第二十三级台阶的时候,彻彻迈着她的小碎步一路小跑到我面前,“小姐,小姐……世子他回来了。”

我提起繁复的青缎裙边,就向庭外跑去。孟佋正沿着府中小道,分花拂柳而来,一如他一贯的风雅温润,我就这样看着他,阳光斜斜照下来,当真是公子无双。他看到我时,微微勾起嘴角,用手捏捏我的脸,说:“瘦了”。我想,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啊,像古城温暖的光,勾勾嘴角都能晃了人的眼……

我勾起他的手臂,想着这个人他是我的未婚夫君。我站在他的左侧,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第一次见到孟佋时,我是京城国子监里不学无术让夫子颇为头疼的学生,太傅府中的唯一的小姐;他是九王爷的遗孤,从小养在皇家的世子。这个初遇并不怎么美好,我总是有着这样或那样狼狈的时刻。国子监的老夫子为我在他课上公然逃课并不幸被抓的事吹鼻子瞪眼地训斥我,并罚我去后院面壁抄写《雍也》。

这时,一身广袖蓝衣,略显老成的小公子踱步到我面前,斥责我破坏公物,玉白的脸上挂着恼怒的神色。他一定是从西园过来的,因为我闻到了蒲菖花的香味,我心虚地看着白墙上的几只脚印,瞪他:“你谁啊?凭什么管我?”

小公子微微一愣,似在诧异我的反应,答到:“我叫孟佋,孟子的孟,佋尧的佋。国子监新来的学生。”

看着他楞神的模样,我想他许是被我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这个认知让我颇为满意。

我说:“我叫夕颜,夕颜的夕,夕颜的颜”

孟佋:“……”

我正好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便和他攀谈了起来,先是夸大其词地历数了夫子的种种惨无人道的惩罚手段,企图让他和我站在同一阵营;又解释道其实今日之事我是被该死的徐离啸拉下水当替死鬼的……

“徐离啸是我死党,其实”我咳咳道。

“哦?难怪你这么生气”他微笑道。

我:“嗯,我很生气”。

孟佋:“那么我帮你抄写课业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我特别佩服孟佋的这种兼济天下人的胸怀,顿感以后又多了一个帮衬,这个帮衬是个全才,夫子的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从此之后我们的和谐二人组就变成了勉强和谐的三人组,勉强和谐是因为徐离啸这厮总爱时不时逗弄逗弄孟佋,好在孟佋也不和他一般见识,搞得徐离啸很是没趣。

梨花木的桌椅上,孟佋永远坐的端正挺直,笔架子摆的不偏不倚。

徐离啸把木盆放在门框顶上,由我去把夫子引来,借口嘛就是我痛定思痛,写下了一份深刻的检讨书,定要当面读给夫子听,以表我悔改的情之深,意之切。夫子被我打动,抽搐着嘴角由我引着他去学堂。大概是我昨儿忘记看星象了,怎么就没算到我今天不易出行呢,何子至带着他那帮混混们风一样的从我身边一哄而过,于是我不幸被推向了那扇大紫檀雕璃门上,冰凉的水自脑门倾泼而下……那方徐离啸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正想吼他一句,却觉身上一暖,孟佋已将我带离了东房门。

他给我擦着脸上的水珠,温吞吞的手法,有条不紊着。晌午的时段,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个人怎么那么好看,然后莫名的红了脸。

国子监的三年时光过得很快,现在想起,那大约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光了,那时,我还什么都拥有,什么都还没有失去。